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藝術家，不管其表面多麼地理性，謙恭有禮；或者感性，激情瘋狂，都將會感受到其
情感的表現和實際的感受之間的矛盾，這，狄德羅(Diderot)稱之為「行動者的弔詭
」(the paradox of the actor)。亦即，藝術創作所側重者，是關於在自己的心
中所成形的對象的幻覺(illusion)以及表現此情感的方式，這描繪並非在於情感本身
。所以，好的藝術作品並非以強烈的感情表達，因為這樣其藝術性可能就越薄弱。我們
必須承認，「情感表達的成功，必須以和真實情感保持一定距離為前提」(Hauser,
1984: 27)，一旦兩者的距離過於靠近，「情溢乎辭」或者「辭溢乎情」，對於藝術家
而言，基本上都是災難，那些鮮麗晦澀的字句，只是一種沒有經過大腦的自我暴露狂而
已。這藝術行動的弔詭，產生了藝術家某種令人不解的性格：諸如「有了絕情才有熱情」
「完整的他者，是以不完整的自我為代價」之類的洞見，置之於平常人生活之中，是異
化存在的表徵。然而，這種「異化的存在」，因為內在世界的不斷自我挖掘，而鍛鍊出
精神分裂的切割本領，而且是以德拉克洛瓦(Delacroix)的「我多麼希望在做這件事時
，同時在做另一件事」的猶疑與張狂，讓本來屬於一己的情緒或焦慮，竟因為這樣的疏離
成為眾人情感表現的公分母。因此，藝術家的本領不在裸露情感，而在於表達情感的方式
，這需要千錘百鍊，以便脫離俗套；而藝術創作的泉源為何，在考量其藝術與社會的
辯證關係之前，仍屬於神秘之事。